所有街区第一次在同一刻迎来晨光

列车般的风掠过屋顶时，天色忽然暗下来。极夜殖民行星的生活照常运行，直到所有街区第一次在同一刻迎来晨光。光学工程师余星禾在场，却没有立即理解刚刚发生的变化。有人俯身捡起被吹落的笔记，却没有立即翻开。再普通不过的情景里，偏偏有一个细节与先前的记忆不一致。

“先不要替它找理由。”光学工程师余星禾说。眼前的一片裂开的反射镜留下了能够验证的痕迹，但这些痕迹并不会自己说话。光学工程师余星禾试着把工程队提出共享轨道镜的重排方案所涉及的经过按时间分开，才发现最容易被忽略的并非结果，而是每个人各自观察事物的位置。

能源委员周烈带来了另一份解释。对于能源委员周烈而言，放任疑问继续发酵也许比承认判断失误更危险。两人的意见僵持了一会儿，随后话题转到一件实际的事上：该由谁承担核对错误的成本，又该怎样避免让与此无关的人受到牵连。

到了下一次见面，光学工程师余星禾没有重复最初的猜测，而是提出可以被旁人独立复查的步骤。有人留意现场的变化，有人整理过往记录，也有人把自己不知道的部分明确写了下来。即使答案仍不完整，争论终于有了值得继续讨论的基础。

所有街区第一次在同一刻迎来晨光带来的影响在极夜殖民行星逐渐显露。它不仅改变了光学工程师余星禾接下来的工作，也使“公共公平”这个原本抽象的词有了重量。一个旁观者问道：“如果我们最后证明自己想错了呢？”光学工程师余星禾没有马上答话，只把已经核实的资料重新排好。

暮色或晨光并不能替任何人作出结论。光学工程师余星禾决定先处理眼前最迫切的事情，把一片裂开的反射镜妥善收存，并约好下一次核验的时间。沿途仍有不确定的地方；但关于尚未确定的下一程，至少已经有人愿意继续寻找事实。